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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结婚2年老婆不让碰,这晚我没忍住碰了她,她没反抗,只静静躺着 [打印本页]
作者: admin 时间: 昨天 18:31
标题: 结婚2年老婆不让碰,这晚我没忍住碰了她,她没反抗,只静静躺着
民政局门口的风灌进领口,像冰刀子刮骨头。
周深捏着结婚证,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沈意站在两米外的台阶上,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平静到近乎空洞的眼睛
。离婚协议她昨晚就签好了字,发到他手机上的时候,备注只有三个字:我净身。周深盯着那行字看了整夜,烟灰缸满了又倒,倒了又满。他今天来,不是来签字的。“我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要嫁给我。” 沈意摘下围巾,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力气。“因为你家有三套房,因为你妈说生了孙子奖五十万,因为……”她顿了顿,“因为我那时候太想有个家了。”
第一章
结婚两年,周深没碰过沈意。头半年他以为是新婚磨合,后半年他开始自我怀疑,到了第三季度,他直接搬去了次卧。朋友问他是不是不行,他只喝酒不接话。
只有他自己清楚,每天晚上沈意背对他躺下的时候,那个脊背的弧度像一道防线的轮廓,怎么跨都跨不过去。“你睡了吗?”深夜十二点半,周深靠在次卧门框上。沈意翻了个身,声音闷在枕头里:“嗯。”“下周我妈生日,你准备一下。”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好”。
周深转身回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他妈发来的语音,五十九秒。他摁成文字转译,一行行字跳出来:小深啊,你媳妇肚子还没动静?我找人算过了,明年二月怀不上就是她命里带煞。周深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沈意的早饭永远只做一份。白粥、酱菜、一个水煮蛋,摆在自己那半边桌上。周深那半边空着,连筷子都没放。“今天周三,你妈说晚上包饺子。”沈意低头喝粥,睫毛垂着。“你不想去可以不去。”周深从冰箱里拿牛奶。“她点名要你去。”沈意放下碗,起身去厨房洗碗。
水声哗哗响了三分钟,周深站在客厅里听见她关了水龙头,然后是一阵很长的安静。“周深。”沈意从厨房门口探出头,“你要不……还是让你妈别催了吧。”她说完就缩回去了,像是这句话耗光了所有勇气。
周深在公司茶水间撞见沈意,是周四下午。沈意在财务部做成本会计,他市场部总监的位置,是岳父——哦不对,是前岳父家的关系搭的桥。那是结婚前的事了,沈意她爸是建材商,给他牵了条开发商的人脉线。
结婚后周深才知道,那笔生意沈家倒贴了八十万。“周总。”沈意端着茶杯侧身让路,避嫌得跟陌生人一样。周深点点头,余光扫见她左手无名指的婚戒没了。“戒指呢?”“洗东西摘了忘带。”沈意低头走了。周深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同事拍他肩膀问周总看什么呢。他笑笑说没事。
晚上到家,沈意正趴在餐桌上写东西。周深走近了才看清是张A4纸,密密麻麻列着数字:房贷、物业费、停车费、水电燃气。最底下用红笔圈了一行——婆婆生日礼金:五千。“你把账做这么细干什么?”“你妈要的。”沈意头也不抬,“她说上个月家用超了四千二,让我列明细。”
周深抽走那张纸,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以后这种事你推给我。”“推给你?”沈意终于抬头看他,眼里有个东西闪了一下就灭了,“周深,我推给你多少次了?你每次都说‘知道了’,然后呢?”周深张了张嘴,没话。
十点整,周深洗完澡出来发现主卧门关着。他拧了下把手,反锁的。他敲了两下。“我睡了。”沈意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传过来。“明天你妈生日,礼物我买好了,放鞋柜上了。你早上记得拿。”周深贴着门板站着。“沈意。”“嗯?”“没什么,睡吧。”他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翻身声,然后是关灯的一声轻响。周深退回次卧,躺下之后又坐起来,摸到手机打开微信。
置顶是沈意,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发的:“今晚加班,晚回。”他往上翻,全是这种。再往上翻,结婚第一年的聊天记录里还有表情包和“晚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剩报备了。
第二章
生日宴设在城东的徽菜馆。周深他妈王桂芬早到了,烫了头,穿了件暗红旗袍,正拉着隔壁包间的亲戚讲:“我们家小深那个媳妇啊,福气薄,我找大师看了,得换个卧室朝向。”沈意拎着礼盒进来的时候,王桂芬的笑收了一半。
“妈,这是沈意挑的。”周深把礼盒递过去。王桂芬打开看了一眼,是条金项链,带个小葫芦吊坠。她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放旁边了。“坐吧。”沈意坐在周深旁边的位置,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这距离王桂芬看在眼里,用公筷夹了块红烧肉到沈意碗里。
“小意啊,多吃点。”语气慈祥得让周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吃到半程,王桂芬突然放下筷子。“对了,下个月你们那个主卧的床,我定了张新的。紫檀木的,旺子嗣。”沈意筷子顿了一下。“妈,主卧我们自己来就行。”周深接话。“你懂什么?”王桂芬瞪他,“我这是为你们好。结婚两年了,该要个孩子了吧?你二姨家的你表弟,去年结的婚上个月都满月酒了。”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周深感觉袖子被扯了一下——沈意的手在桌底下拉他衣角。“周深。”她小声说。“妈。”周深站起来,“我去抽根烟。”他走出去的时候听见身后王桂芬换了副笑腔:“小意啊,你别往心里去,妈就是急。明年开春,你俩好好努力,行不行?”周深没听见沈意回答。
他靠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抽烟。手机震了一下,沈意发来一条微信:“你回来吧,你妈刚才哭了。”周深掐了烟头往回走。推开门的时候,王桂芬果然在抹眼泪,旁边两个姑嫂在劝。沈意坐在原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桌底下那条被他拽过的袖子皱了一团。“我吃饱了。”沈意站起来,“妈你们慢吃,我回去加个班。”王桂芬哭声戛然而止。
“这就走了?”“嗯。”沈意拎起包,经过周深身边时脚步没停。周深转身想追,被王桂芬一把拉住。“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那晚周深到家快十二点。沈意的鞋在门口,主卧门紧闭,里面没灯。他轻手轻脚走过去,耳朵贴上去听,什么声音都没有。他回到次卧翻开手机,发现行车记录仪的App有一条新提醒。
他点开——下午六点半到七点的行程记录。他的车那天限行,沈意开的。六点四十二分,车停在城西一个住宅区门口,停了十八分钟。副驾的座椅靠背被调整过,调得很低。周深盯着那个时间轴看了很久。
城西那个小区他没去过,沈意也没提过。他放大记录里的坐标,截了张图存进私密相册,然后关掉手机躺下。天花板是白色的,有块裂纹从灯座蔓延到墙角。他想起沈意刚搬进来的时候说想贴墙纸,他说太麻烦。那个裂纹从那时候就在,现在只是更长了。
第三章
周深把行车记录仪的截图打印出来,折进西装内袋。早饭桌上沈意依然背对他喝粥,他走过去坐下,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这是结婚以来他第一次坐这张桌子吃饭。
“沈意,问你件事。”她的勺子停在半空。“周二下午六点半,你去哪儿了?”“公司加班。”“你车停在城西桃园路那块停了十八分钟,你跟我说加班?”沈意放下勺子,慢慢抬起头。她脸上没什么慌乱,只是眼神变了一种质地,像隔了一层雾。
“你查我?”“行车记录仪自动录的。”周深把那张打印纸拍在桌上,“你去见谁了?”沈意站起来收碗。“沈意。”周深也站起来。“我去见我弟。”沈意把碗放进水槽,背对着他,“我亲弟,沈涛。他在那边租房住,我给他送点钱。”周深愣住了。沈意的家庭情况他知道,父母离异,她跟爸,弟弟跟妈。但结婚之后她从没提过。“你怎么从来没说过?”“说什么?”
沈意转过身,手湿漉漉的,“说我每个月从我工资里扣一千五给我弟交房租?还是说我弟高考落榜了在跑外卖?这些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怔了一下,然后转身拧开水龙头,水声挡住了所有后续。
周深下午请了半天假。他给建材城的老沈打了个电话,老沈——沈意她爸,接起来声音很客气。“小周啊?”“爸,沈意有个弟弟?”“沈涛?”老沈那边顿了两秒,“那小子来找她了?”
声音突然冷下来,“我跟你讲,那个祸害你别管,跟他妈一个德性。你告诉沈意,再往那边贴钱我饶不了她。”电话挂得仓促。周深捏着手机站在公司楼下,太阳晒得后颈发烫。
他想起沈意那句“跟你有什么关系”,想起结婚誓词里她说“我愿意”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像说给自己听的。
晚上七点,沈意还没回来。周深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摆着那张行车记录仪的纸。七点二十,门锁转动。沈意进门换鞋,看见他坐在那儿,脚步停了一下。“周深,我们谈谈。”她走过来坐在对面沙发上,隔着茶几的距离像个谈判桌。
“你说。”周深把纸往旁边推了推。“你查我行踪这件事,我不追究了。”沈意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推过来。“但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周深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分居协议》,甲方乙方已经填好名字,就差日期。
“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沈意的声音很平,“我们分开住半年,半年后还是这样,就办离婚。财产按婚前协议来,你家的东西我一分不要。”周深把协议推到一边。“沈意,你跟我说实话。这婚你是真不想过了,还是……”他停了一下,“你在外面有人了?”沈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让周深脊背发凉——不是嘲笑,是那种“你终于还是问出来了”的疲惫。“周深。”她站起来,“我有没有人你自己不知道吗?”她说完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明天下午三点,民政局。”
第四章
民政局的门比周深想象的小。沈意穿了件灰色大衣,没化妆,站门口看了他一眼。“进去吧。”周深没动。“沈意,协议先不签。我们谈谈。”“谈什么?该谈的昨晚谈过了。”“昨晚你扔了份协议,那叫通知不叫谈。”
沈意看着他,风吹起她大衣下摆。“周深,你妈昨天打电话给我了。”周深一愣。“她说,如果离婚的话,让我把结婚时她给的三金还回去。还有那辆陪嫁的车,她说是我爸买的不是我的,让我留下。她说得对,我都准备好了。”
沈意从包里摸出个小布袋,里面哗啦响。“三金我带过来了,车钥匙也在里面。”她把布袋递过来。周深没接。“你跟我进去,我们把话说清楚。”“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查我行车记录仪,你爸打电话骂我弟是祸害——周深,你连我有个亲弟弟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们还有话说?”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婚你过得这么难受,当初还要结?”沈意收回布袋,攥在手里。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拨开。“因为我爸说,你是个可靠的人。因为我妈走了之后,我就想有个自己的家。我以为……”她声音低下去,“我以为只要我够乖,够懂事,你妈就会把我当自己人,你就会多看我两眼。”
周深往前迈了一步。“那你现在还想不想有个家了?”沈意抬头看他,眼睛红了一圈,但没哭。“想啊。”她说,“但那个人不是你。”她转身推门进去了。
周深在门口站了整整七分钟。手机响了,是他助理打来的。“周总,开发商那个项目出事了。甲方说我们的成本核算有问题,要临时换团队,明天就要开紧急会议。”“我知道了。”周深挂掉电话,推开民政局的玻璃门。
里面沈意坐在等候区,手里拿着填了一半的表格。周深走过去抽走她的笔。“你弟在跑外卖是吧?”沈意皱眉。“我给他介绍个工作,我朋友开物流公司,缺调度员。底薪六千加提成。”
“周深你……”“还有,”周深把笔收进自己口袋,“房子是婚前的,你住着不用搬。我搬走。”“你搬哪儿?”“公司附近的公寓,我助理帮我找好了。”“那……”“你先别说话。”周深把手伸进西装内袋,掏出那个布袋,塞回她手里。
“三金你留着。车是你爸买的,你开。离婚的事……”他顿了一下,“先缓一缓。”沈意攥着布袋,抬头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周深分不清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为什么?”“因为我现在才知道你有个弟弟,才知道你妈走了。才知道——”
他吸了口气,“才知道你这些年过得这么堵。”沈意低下头,肩膀动了一下。周深看见一滴水掉在那个布袋上,灰色的绒面洇出个深色的圆。
第五章
项目危机来得比周深想的猛。甲方审计团队进驻公司,财务部首当其冲。沈意作为成本会计被约谈了三次,最后一次出来的时候,脸白得像打印机里的A4纸。“他们说我经手的几笔供应商付款对不上。”沈意坐在周深办公室里,双手捧着一次性水杯。
“哪几家?”周深站在窗前。“永昌建材、恒通运输,还有……”她声音小了,“你妈介绍的那家装饰公司。”周深猛地转身。“哪个装饰公司?”“叫新艺装饰。你妈说那是她同学开的,让我们项目上关照一下。我当时跟你提过,你说‘你看着办’。”周深拿手机翻通话记录,三个月前他妈确实打过电话来,他当时在开会,嗯了两声就挂了。
“付款记录你查了吗?”“查了。金额对得上,但发票号不对。”沈意从包里掏出个文件夹,“三笔付款,发票开的是别的项目号。我怀疑有人把这笔钱从账上洗出去了。”周深翻着那几页纸,指尖停在最后一页。“这个公章加盖的日期,我不在。”“你当然不在。”沈意抬头看他,眼里又浮出那种叫他脊背发凉的冷静。“那天你出差,签字的是你们部门副总。但你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你在会议室里用的是免提。”
周深想起来了。那天他把手机放桌上出去接水,回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挂了。他当时以为只是普通的催饭。“你怀疑我妈?”“不是怀疑。我是被约谈的时候,审计那人把这几个项目号摆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同一个供应商会在三个不同项目里出现。”
沈意站起来,“周深,你要是相信我,今天就跟我去一趟新艺装饰。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去人事部交辞职信。”周深拿起外套。“走。”
新艺装饰的注册地址是个居民楼。开门的是个穿珊瑚绒睡衣的中年女人,嘴里叼着烟,看见周深愣了一下。“王姐,这是周深的太太沈意。周深是我那个同学王桂芬的儿子。”
“王姐”靠在门框上吐了口烟。“你妈跟我说了,账的事别声张。但你们俩找上门来,这算怎么回事?”“那些发票呢?”沈意往前站了一步。“什么发票?”“三笔付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王姐掐了烟。“发票不在我这,你妈拿走了。”
周深掏出手机拨他妈电话,响了五声接起来。“妈,新艺装饰的发票是不是在你那儿?”“什么发票?”王桂芬的声音拔高了,“你大晚上质问你妈?”“我们公司审计查到这个供应商付款有问题,金额六十七万。妈,如果你拿了发票,现在就给我。”
“周深你是不是疯了?我拿那些破发票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别跟沈意那个扫把星一起疯,她把我们家……”“发票在你卧室保险柜里。”周深打断她,“我上次回家看见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啪”,像手机掉在沙发上的声音。
王桂芬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变了。“小深,你听妈解释。那个钱是你爸看病的时候我借的,我寻思反正你那个项目上钱多,挪一点慢慢补上……”“那叫挪用资金,妈。金额巨大判三年起步。”电话那头传来王桂芬的哭声。周深挂了电话,转身看沈意。她靠在楼道墙壁上,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现在你相信我了吗?”她小声说。周深走过来,伸手把她手里那个快被捏变形的文件夹抽走。“信了。”他顿了一下,“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沈意抬眼看他。“以后你弟的事,咱俩一起管。”沈意的眼眶又红了,这一次那滴眼泪没忍住,掉下来砸在周深的手背上。
第六章
公司审计结果出来那天,周深市场部总监的位子没了。通报贴在公告栏上,措辞委婉:管理失职,调任战略发展部高级顾问。明升暗降,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沈意倒是没被牵连,成本会计的岗位保住了,但那三笔付款的追责落到了新艺装饰头上。王桂芬主动退了钱,周深补了笔利息,事情算在民事层面私了了。但沈意知道周深不好受。那天晚上周深坐在次卧床上,手里转着手机,屏幕上是调令红头文件。
“沈意,”他隔着门板喊她,“你睡了吗?”门开了一条缝。沈意穿着睡衣站在门后。“你进来吧。”周深抬起头,看见她站在门口,光从主卧流过来照在她半边脸上。“项目黄了,总监没了。你爸介绍的那条线也算断了。”他的声音嘶哑。
“然后呢?”“然后我发现,”周深把手机放下,“我这辈子所有的东西,好像都不是自己挣的。工作是岳父牵的线,项目里有我妈挪的钱,连结个婚……”他顿了一下,“都是你一个人在那撑着。”沈意走进来坐在床尾。“周深。”“嗯?”“我弟那个工作,你朋友那边说下周一入职。”“行。”
“还有。”沈意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那个分居协议,我撕了。”周深看着她,没说话。沈意抬头迎上他的目光,表情很轻。“我说那个人不是你,我收回那句话。”
凌晨一点。周深洗完澡出来,客厅灯还亮着。沈意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笔记本电脑。“你还不睡?”“等个邮件。”她抬手指了指茶几,“给你留了碗汤。你妈今天下午送来一锅,说是土鸡汤。”
周深看了一眼那碗汤,上面凝了层淡黄色的油。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你怎么想的?”“什么怎么想?”沈意从电脑屏幕后面看他。“我妈的事。”沈意把电脑合上。
“你妈是你妈。她干的事,她自己担。但你……”她站起来,“你那天在民政局替我把东西塞回来的时候,我觉得你不一样了。”“哪儿不一样?”“以前你是她儿子。那天开始,你是我丈夫。”沈意说完端起汤碗往厨房走。周深跟过去,她站在水槽前冲洗碗,脊背挺直,终于不再是一副防备的姿态。
他从后面伸手按住她洗碗的手。沈意整个人僵了一下,但没抽开。“沈意。”“嗯。”“我刚才说的……收回那句话,是真的吗?”沈意侧过头来看他。水槽里的水流哗哗响着,她从水声下面挤出两个字:“真的。”
第七章
周深的调令正式生效之后,办公室从市场部那层的大单间搬到了战略发展部的格子间。同事看他的眼神带着小心,他倒没什么,每天准时打卡,工位上方贴着张A4纸写着新项目进度表。沈意那边出了新状况。她爸老沈打电话来,先骂了一顿沈意不孝,中心意思是听说周深单位出事了。
“你们家那些破事别连累我女儿,当初嫁给你是看你前程,现在连个总监都保不住,你拿什么养家?”周深把手机开成免提放在茶几上,沈意坐在旁边听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爸,”沈意开口,“我们的事我们自己处理。”
“自己处理?你弟那个事你处理好了吗?我跟你讲沈意,你妈那边的人你别再沾,那个沈涛就是个无底洞。你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你还要不要过日子了?”沈意伸手挂断了电话。客厅安静了好一会儿。“你爸说得对,我确实保不住总监。”周深先开口。“不重要。”沈意说,“那个位置本来也不是你自己挣的。现在从头来,也挺好。”周深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笑你以前坐在那间办公室里的时候,从来不抬头看人。现在坐格子间,反而敢跟我说话了。”沈意也笑了,嘴角弯了个很浅的弧度。“周深,你那天说以后我弟的事咱俩一起管,算数吗?”“算。”
“那他下个月房租该交了。”周深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放在桌上。“这里头是我上个月项目提成,两万四。工资卡明天去补办,这张你先拿着。”“你给我这个做什么?”“你上次说想贴墙纸。”周深指了指天花板那条裂纹,“主卧的,换好了叫我进去看。”沈意愣了一下,把那卡攥进手心,没说话,但耳根红透了。
周深开始每周回他妈那儿一趟。王桂芬自打挪用资金的事暴露之后,整个人蔫了下来。不烫头了,不穿旗袍了,连电话都打得少了。周深去的时候她坐在阳台上择豆角,看见他来就笑一下,然后低头继续择。
“沈意怎么没来?”“她加班。”王桂芬把豆角扔进盆里,不说话。隔了一会儿开口:“小深,妈是不是差点害了你?”周深在她旁边蹲下来。“是。”王桂芬的手停了。“那沈意她……她还记恨我吗?”“她从来没记恨你。”周深说,“她只是怕你。怕你挑剔,怕你催她生孩子,怕你在饭桌上哭。”
王桂芬把豆角放下,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妈想给她打个电话。”周深把手机递过去。王桂芬拨了号,响了两声通了。“小意啊,是妈。”她声音有点抖,“妈之前……妈错了。你跟小深好好过,妈不催了。主卧那个床……妈退了。”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沈意的声音传过来,很轻。
“妈,那床别退了。我挑了个新窗帘,配紫檀木正好。”王桂芬攥着手机,眼泪哗地下来了。
第八章
新艺装饰的案子公司没报警,但内部问责书下来了。除了周深调职,市场部还有两个员工被劝退。沈意一直觉得这事没完。
她在财务部整理旧账的时候,发现永昌建材那笔付款的开票日期,跟她当时提交的付款申请单差了整整一周。而那一周里,周深的请假记录显示他在出差。但周深出差那周,报销单上有一笔餐饮发票,地点是本市。
“你这周没出差吧?”沈意把两张单子并排摆在周深面前。周深看着那叠纸,眉头皱起来。“出差确认函是助理给我定的,但航班因为天气取消了,我改签了下一班,第二天才走。”沈意翻开他的手机行程记录。
“那你那天晚上在哪里?”周深翻了翻通话记录。“那天晚上我本来的航班取消了,就约了战略部以前的同事吃饭。他叫徐征,你要不信打电话问他。”沈意拨了徐征的电话,响了四声接了。“周深?哦你说十一号那天,对,我们一起吃的火锅。他第二天才飞。”挂了电话沈意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那天跟你吃饭的,是徐征?那永昌建材的付款申请单上,签的‘周深’两个字是谁签的?”周深把那张单子翻到背面,角落里有个很小的数字——人事部工号。“这是助理代签的。公司规定出差期间可以由直属助理代签流程。”“哪个助理?”
沈意翻开手机里的员工通讯录。“叫方媛。上个月已经离职了。”两人对视一眼。“走。”周深站起来,“去人事部调她的入职档案。”
方媛的入职登记表上填的紧急联系人是:王桂芬。关系栏写着:舅妈。“你妈介绍进来的?”沈意看着那张纸。“她从来没提过。”“你妈还跟你怎么介绍新艺装饰的事来着?”“她说是她同学开的。”
“所以她先弄了个自己的外甥女到你身边当助理,再通过新艺装饰洗钱。方媛负责代签流程,新艺那边开票出库。”“她拿走那六十七万干什么用的?”“你爸生病是去年的事。这笔钱走账是前年年底。时间对不上。”沈意合上文件夹。“周深,你妈在骗你。”周深坐在人事部门口的塑料椅子上,仰着头看天花板。
那块天花板是新换的,连裂纹都没有。“她不只挪了那六十七万。”他声音很低,“我翻了我妈的银行流水,前年年底她转了五十万到一个私人账户。户主是方媛她妈——也就是我姨。那笔钱可能才是真正的问题。”沈意在他旁边坐下来。“现在怎么办?”“去找方媛。”
第九章
方媛没跑,住在城北的出租屋里。开门看见周深愣了一下,再看旁边的沈意,脸色变了。“周总。”“方媛,新艺装饰那笔钱,你经手了几次?”“我就签了三次付款申请单,别的我不知道。”
“五十万。”周深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他姨的账户流水截图。“你妈账户里那笔五十万,哪来的?”方媛靠在门框上,咬了下嘴唇。“我……那是我妈跟她姐妹合伙做生意的钱。”
“你妈跟王桂芬是姐妹。所以她这个做生意的合伙人,就是王桂芬,对吧?”方媛不说话了。沈意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红色按钮。
“方媛,我现在问你的每句话都涉及公司资金安全。你可以选择不说,但我们会把材料提交给经侦支队。你考虑清楚。”方媛盯着那支录音笔,嘴唇开始抖。“我说。那五十万……是我舅妈让我转给我妈的。她说公司账上一笔回扣要处理一下,先放我妈那儿。具体什么回扣我不知道,真的。”
“回扣?”周深上前一步,“谁的?”“你们部门那个建材供应商,永昌的老板。他说给你们公司供货的价格本来就高了七个点,那七个点是给市场部主管的回扣。舅妈说她来安排,把钱分散走掉就不会被查到。”沈意关掉录音笔。周深靠在墙上,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所以那笔钱是从我部门出的回扣款。方媛是新艺的过桥。王桂芬是操盘手。”
“你妈想保你。”沈意说,“她把钱弄走,以为账做平了就查不到你头上。但她没算到我会翻旧账。”方媛站在门口,低着头。“周总,我离职就是因为这个。我干不下去了。舅妈她说如果我不签字,她就把我当年大学学费的事说出来。我……我没办法。”
周深看着她。“你走吧。”“周总……”“我说你走。以后别接这种事了。”
回去的车上,沈意坐在副驾,录音笔在手里转了又转。“你打算怎么处理?”“录音备份,公司那边我自己去交代。”周深扶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那五十万的回扣款,就算不是我经手的,也是我部门管理出了问题。我去认罚。”
“周深。”“嗯。”“你妈那边,你打算怎么办?”红灯亮了,周深踩住刹车。他看着前面那排红色的尾灯,隔了很久才开口。“我会让她把钱退回来。不退的话,我就去报案。”“她是为你好。”“为我好就可以编一个同学开装饰公司的谎,把她外甥女塞到我身边当助理,然后把回扣款洗出去?”
周深转过头看沈意,“沈意,我今年三十二了。我不能再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儿子了。”沈意把录音笔收回包里,伸手过去,搭在他握方向盘的手背上。“那你做好准备了?”“做好了。你陪我吗?”沈意没说话,但那只手没有收回去。绿灯亮了,周深踩下油门。
第十章
处理结果比预想中快。周深主动向公司监察部提交了所有材料,包括方媛的录音、银行转账记录和项目付款异常的时间线。公司最终认定周深在管理中存在失职但不涉嫌主观恶意,最后的处理是记大过一次并降薪两年。
王桂芬那边,周深把话说透了。他在他妈那间客厅里坐了三个小时,桌上摆着那张五十万的流水单。“妈,这钱你得退。不退,我就去经侦了。”王桂芬哭了两个小时,最后抖着手在转账授权书上签了字。钱退回去那天,永昌建材的老板被公司法务约谈,后来自动解约走人了。沈意在财务部整理完所有后续档案的那天晚上,周深从公司加班回来。
进了门就看见客厅灯开着,茶几上摆了火锅外卖。沈意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电脑,屏幕上是个网页——墙纸色卡。“回来了?”她抬头看他一眼,“选了几个颜色,你挑一个。”
周深脱了西装外套挂好,走过来坐在她旁边。屏幕上整整齐齐列了八种灰蓝色,深浅不同。“这个。”他指了中间一个。“太浅了,不禁脏。”“那这个。”往右挪了一个。“深了吧。”“沈意你到底要不要我挑?”
沈意笑了一下,把电脑合上。“明天去店里看实物,你来定。”她说完站起来去拿碗筷,经过周深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你妈今天给我发微信了。”周深抬头看她。“她说对不起。”
“就三个字?”“就三个字。但你知道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折腾了半小时。”沈意去厨房拿碗,“我回了她一个笑脸。”周深跟过去站在厨房门口。“沈意。”她回头看他。“我那天在民政局跟你说的话,还是算数的。房子你住着,我搬出去。不过……”他顿了一下,“如果我想搬回来,你同不同意?”
沈意把碗放在水槽里,没回头。“你先把主卧的墙纸贴了再说。”“贴完就能搬回来?”“贴完再说。”她的声音从水流声中透出来,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弯度。
晚上十点,周深坐在次卧的床上看手机。门被敲了两下。“进来。”沈意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他看了一眼,差点没从床上滑下去——离婚协议。但纸是皱的,上面有被撕碎又用透明胶粘好的痕迹。
“你把我撕掉的那份又粘起来了?”“不是。”沈意把纸递到他面前,“我昨天新打印的。你翻到最后一页看看。”周深翻到最后一页,附加条款那栏有一段手写字,沈意的笔迹。写的是:如果周深同志成功贴完主卧墙纸并搬回主卧居住满三个月,本协议自动作废。甲方沈意保留每周检查墙纸完好度的权利。“你这……”“我弟教的。他说做合同要留对乙方有利的弹性条款。”
沈意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所以你现在有什么意见?”周深把那张纸折叠好,放进自己枕头底下。“没意见。”“那明天去店里挑墙纸。”“好。”“挑完直接让人来贴。”“好。”沈意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周深。”她回头。
“嗯?”“其实那天在民政局,我说那个人不是你的时候,我后悔了。”周深站起来。“什么时候后悔的?”“你把我布袋塞回我手里那个瞬间。”她说完快步走出去了,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周深透过那道缝看见她走进主卧,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暖黄色的。他走过去,站在那道缝前面,抬手想推门。
手在半空停了两秒,最后还是放下了。但他回了自己的次卧,掀开枕头把那张粘好的离婚协议拿出来,对着台灯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他把纸折好塞进衣柜最上层的抽屉里,抽屉关上之前,他看见角落里躺着枚银色的戒指。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沈意那枚说“洗东西摘了忘带”的婚戒。
他攥在手心,关了灯。黑暗中他摸到手机,给沈意发了条消息:“你戒指在我这儿。明天顺便去趟金店,把尺寸改了。”那边隔了很久才回:“改大还是改小?”“改大。以前那圈太紧了,勒手。”又隔了很久,屏幕亮了。
“那你明天早点起。我挑墙纸很慢的。”周深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笑了。天花板上的裂纹还在,但明天就要换墙纸了。他翻了个身,这次没去看那条裂纹,而是看了眼主卧的方向。
门缝里透出来的那一点光还亮着。他没过去,但也没关自己这边的灯。两盏灯隔着客厅遥遥对望,像两座终于通了信号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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