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 R( s" q! W- B 还有一件与此类似的事件，是一位知识分子在出国之前在网上卖自己的藏书，一群书迷因为信任他的品位而纷纷下单。最终，他被揭发卖出的不仅是自己的藏书，还有很多临时买来凑数的新书。于是，一件雅事转变成了丑闻，这位卖书的知识人，不得不宣布退款，甚至退出网络世界。 & { ~! L$ q; z- C R " l% n. Y `) O/ C j# x( ~, X$ ? 从这个逻辑推下去，罗尔事件，不过是一场涉及到退换货的交易纠纷，而卖家罗尔，涉嫌故意隐瞒了商品包装上的一些关键细节。罗尔可以退款，可以挨骂，但卖文求赏本身是没有错的，而且文章确实写得动情感人。 % |) v1 @; \# h1 s4 n0 T" ` P2 @. R) g2 i4 D, T( m$ e" R2 q
我无法评价作为父亲的罗尔，这只有罗一笑和她的异母哥哥有话语权。但作为一个潜在消费者（因为毕竟我并没有去打赏罗尔的文章），我给罗尔的评价是一星差评。他不是一个可靠卖家，或者不是一个诚信的卖家。他也许谈不上可耻，但也不是一个多么有节操的人。 6 Q3 K! f# _; q% e0 X/ @8 o/ G7 U( U( ?0 ^6 k7 Y: c/ X1 S" x
我不认同罗尔，但我理解他，理解他的处境。 ; ? T. f9 R5 E9 F6 J- @" L$ K6 S1 g" B
中产的焦虑: \5 w, P3 k9 ?0 l% V,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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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动荡最容易在什么时候发生？答：人民尝到甜头且不愿意放弃既得利益的时候。! j- B) ?/ W8 p. }! f4 k
% u U0 `2 |: A 穷有穷的念想，富有富的笃定，最脆弱最彷徨的，是可进可退的中间层。 ! S, U6 I s- ?3 q3 X1 N4 V; R ( L+ L! o; y4 F6 |/ M/ G P 在关于罗尔处境的分析文章中，中国中产阶层的脆弱已经是老生常谈：不管你是三套房或几百万身家，一场大病就瞬间打回原形。更不必提什么70年大限和法治保障，就看北京雾霾天，特别有钱的和特别没钱的都顾不上抱怨，天天在朋友圈抱怨天气却掏不出钱来移民的，多半都是中间阶层，可能比罗尔还有钱。0 c) L- B2 i# g8 T$ p) |8 i3 a
5 p0 l }% B1 g* E7 O) f 我曾经因为罗尔在接受采访里提及深圳的房子要留给儿子、东莞的房子要给自己养老这样的话而义愤，但结合罗尔的家庭状况看，他与前妻协议房子要归儿子所有的承诺，并不能简单因为罗一笑的病而失效，所以这可能并不仅仅是出于重男轻女的考虑。 1 O \7 E9 a- U6 J: r / d6 z+ Z0 \& w 而养老，确实也是所有中国人心里最没有底的事情之一，这直接导致网络上一提养老话题总能成为流量猛药。 ; W- i0 z6 Y5 \7 i, C* N3 t + c% w& c* k0 o7 ` 最后，阶层跌落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同时已经人过中年，还没有特殊谋生技能。) y# M$ G& T2 Y% }. `- M$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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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3 r4 j: ]% k 这种罗尔式的焦虑，在大城市可以说非常普遍。当中产脆弱遇到中年危机，如果再加上行业的不景气，从衣食无忧到衣食无着，不过是一个字的差别而已。 & P! [. Z- h% ^3 P0 O a1 }: X+ B" I4 h" b# B1 e* q: I
在质疑罗尔为什么不首先卖房救女的人中，仅从我的朋友群体看，持这种看法的年轻人可能更为激烈。也许，在他们看来，即使从中产跌到工薪，从工薪跌到底层，也没什么大不了，人活着总可以继续奋斗。可是，对于一个并没有什么技术优势的中年媒体人来说，罗尔对自己未来的掌控力，也许都比不上一个三线城市的国企员工。 " ~9 g8 q- N& t! A3 v, f- D- G , O! v( R0 }5 z, t x# M# F8 [ 可是，我是中产我焦虑，即使写得再天花乱坠，也是没办法换来捐款的。2 P' r4 b' k1 l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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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真正底层和工薪，中产的焦虑仍然是种奢侈品。罗尔如果在贴子中公布了自己的财产收入状况，他收到的打赏能不能过万，也许都是问题。4 {, r6 m( c" O/ J
5 p. c0 @5 o& L7 @/ }" u& c9 H 全民信任的焦虑 6 K( i) d2 C1 V- q; P* N ! _, t1 B* ^& ^% n0 s$ r+ Y 无论罗尔的行为多么正当，无论罗尔的处境多么值得同情，作为一个并非最需要接受全民捐助的家庭，他的影响力一旦达到全民关注的量级，引爆舆论争议，甚至全民讨伐，其实并不奇怪。 / C6 N: \9 o! N1 V; b2 \5 V ( O4 O: w" h9 l; W' X/ I; D 何况，从罗尔的财产状况到财富分配，也少不了媒体碎片解读的推波助澜。比如罗尔接受采访时曾经说，他们只关心我有没有三套房，没人关心我的孩子死活。这句话引得舆论大哗——没人关心孩子，那几百万捐款是从哪里来的？尽管后来罗尔解释说，他说的并不是网民，而是那段时间骚扰他的记者们。可对他的攻击早已铺天盖地。' M }5 L2 G/ d$ |+ D; E- c
% y) X1 y; T. V: f! n& u 总之，当整个故事被解读为一个在大城市有三套房的资深媒体人骗捐时，这很容易让人想到某些类似的社会不公正现象，比如被有钱有门路的人占据的经适房名额等，这种对于贫富倒挂的渲染，是激发愤怒的极好素材。 I1 g' h' @7 F1 P0 D& c. A!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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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钱给人家买第四套房这样的笑话，就像被卖了还给人数钱一样，用自己的愚蠢，反衬这个世界的荒谬与不可信任。 ' z& Z- F& G$ _5 W 8 z, g8 \7 |5 A5 f) n4 G* C- s 在这个世界里，我们不相信沿街乞讨的是真正的穷人，不相信一个没有背景的女演员可以当大片的女主角，不相信当街拦路的是真正的警察，不相信进足疗店的人是真的去洗脚。因为不相信才是常识，相信才是傻子。9 D- j6 }/ i: k& Q2 u8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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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郭美美，让给红会捐款到今天都是个笑话，证明了上层体系的信任崩塌；一个三鹿奶粉，让整个国产奶粉行业的污名到现在还没洗清，证明了商业体系的信任崩塌——连马桶盖都要买日货了；一个轰动京城的嫖娼事件，造成的信任崩塌更是无法估量。9 n9 ]. B- z2 h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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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一个罗尔，改变的会是什么？慈善捐助？民间互助？人与人之间，还有没有点基本的信任了？对罗尔的质疑声之所以如此猛烈，就是因为对于上面一圈儿问题，答案仍然在风中。' q& D* x$ z9 V, t1 Y5 \
" A5 g. |# ]4 c 想起一个笑话，中国四大名著，《红楼梦》证明亲戚是靠不住的，《水浒传》证明兄弟是靠不住的，《三国演绎》证明盟友是靠不住的，《西游记》证明神仙也是靠不住的。" H* f/ e* [9 I/ q3 b
1 N5 e( `7 m) H4 j 看，信任，可从来不是中华文化的精髓呢。% ?9 C9 O4 h4 O) J; q. J/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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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一笑去世消息传出之后，有人感叹说，孩子，希望你别再投胎到这个冷酷世界了。( h |8 |% q/ Y' \* Y5 Q5 J8 A/ 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