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近日,福建省晋江市一初中女生坠亡,生前疑似遭受霸凌。女生家长称女儿留下遗言后自杀,目前,晋江市教育局已介入调查。
晋江市教育局通报情况
8 o& E) P; h3 i$ K/ Q' c网传聊天记录显示,该女生在与母亲的对话中谈到,遭受了霸凌,每天面对霸凌者身心承受不住了,并称霸凌者就在校内。其母亲多次拨打电话都无法接通,随后接到了女儿坠楼的消息。3月26日,女生妈妈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女儿不到13周岁,平时很活泼。霸凌女儿的不止一人,还查到她多次给一个霸凌者转账。截图显示,女儿多次转账金额为100余元和几百元不等。,该女生系灵水中学学生,公开资料显示,该校是晋江市的公立初中,创建于1957年,学校先后获得泉州市示范家长学校、福建省义务教育管理标准化学校、省级“5A平安校园”、晋江市文明校园、泉州市三八红旗集体等荣誉称号。
. J' U% L5 a; Z# d
$ V0 S" \9 i$ j: {, J3月26日下午,晋江市教育局对该事件进行通报,称坠楼女生为李某凡,事发于3月24日22时许,被发现从租住处坠楼。李某凡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晋江市教育局已会同公安等部门成立专门工作组,事件调查和善后处理等工作正在进行中。
+ U' O, \4 _* w% R7 H9 [
8 a c# i& j9 J/ q( Y# Y. n0 v延伸阅读:
, w9 o4 a, Z% b$ X3 Z+ c6 K0 O
; u9 r# ]2 h9 K1 h+ X4 k8 b湖南62岁校长多次在教室隔壁强奸女生 却几乎无人知晓
村小的教学楼。受访者供图! [. m4 x1 t" J# V+ y- ]
# K+ d8 R. q4 k- U& r万常华被警察带走的那天,初一女生丁慧更害怕了。/ Z; _- A9 F/ k; @& f d5 J& C
$ X3 T$ _" i6 r6 z万常华是她此前就读小学的校长,也兼任六年级的语文老师,62岁。这个以严厉、敢惩戒出名,也颇受村民信赖的老教师,在六年级下学期多次对丁慧实施猥亵、强奸。事情就发生在教室隔壁的小房间里,但几乎无人知晓。1 ]. v$ q) `0 c; }
4 U; Z K4 D# O0 D& s9 d1 w8 M0 I
那些足以让丁慧战栗的羞耻、恐惧,并没有因为作恶者被抓而减弱。至少在那个下午,比起松上一口气,她更担心的是自己的秘密就要藏不住,以及万常华难以预料的报复。/ x! {: g+ L4 b; k
/ ~9 B o* \- U! R1 ]6 y和她有类似想法的,还有另外4名女生,她们都不同程度受到了万常华的侵害,但大多互不知情。
4 I; M* w( {2 U3 K" c# y5 g% L1 A, }& [
一切都在沉默中发生。就像她们生活的地方,一个藏在湖南南部山区的村庄——大多数时候这里都是安静的,只有不时的狗吠,和穿村而过的高铁呼啸声。女孩们的父母外出务工,把孩子交给一所家门口的学校和一位管理严格的校长,曾是他们最放心的决定。* D! u7 Q4 @4 a/ a8 b, ]
6 G+ P M; G7 }4 z2 {
但这个看似能最大程度保证孩子安全的地方,却成了女孩们的梦魇之地,她们一度不敢踏足。如今,村小撤并,女孩们成为最后一届毕业生。- r, P% e8 m3 _8 `% g) V4 c
' U2 |- E4 {# N3 u' [& {* \# U事发时,5名被侵害的女生均不满14岁。2023年12月1日,万常华被检察院以强奸罪、猥亵儿童罪向法院提起公诉。2024年1月12日,此案一审开庭审理,尚未作出判决。双面”校长, ]2 \8 a8 L- R9 I5 s* ]
! m- m( Q' m7 S* ?- i& _从县城出发,驾车一路向南,车子经过学校,在红绿灯口排起长队。每到周末,成群的学生拖着行李箱赶路,挤满回乡的公交车。一块数十米长展示板挂在路边,红底白字写着:“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 {' S. U7 ^6 q, }0 S7 D! u+ M& s
& _0 w6 y' k9 l6 ?/ C3 ?4 ~- T
车沿国道行驶十几公里后,拐进一条狭窄的水泥小路。低矮的房屋立在路边,早已无人居住。高低起伏的山丘间,藏着一个两千多人的村子。这里几乎见不到年轻人的身影,几排样式相同的三层小楼建在山坡上,灰色的水泥外墙还没来得及粉刷,房门大多都闭着。老人聚集在村头的小卖铺,玩着扑克,闲聊着,打发时间。
高铁穿村而过村里的小学就建在村口,紧挨着村委会,有一栋3层教学楼,每个年级只有一个班。2020年,这所生源不足50人的村小传出撤并的消息。“生源紧缺、经费少,几乎没有人愿意来(教书)。”曾在此执教的陈文回忆。
: i- B4 M6 `" i! [/ K8 T/ M/ u8 g. `; B$ X, q
在那不久后,村小迎来转机——当地另一所小学的校长万常华,在即将退休之际被聘至该校,成为新校长,并兼任6年级班主任及语文教师。公开信息显示,出生于1961年的万常华,在2019年7月入选全市的高级人才名单。$ \) W% H5 J7 f! r
. f. [) }& [+ ?& `; `& e, E( P在陈文眼里,这位新来的校长个子不高,走路弓着背,面上看着没那么威严,但实际对学生要求严格,“他(万常华)班里语文成绩抓得很紧,学生背书偷懒,他会拿棍子打手,打得很凶。”在家长们看来,这是老师对学生负责的表现,“老话说严师出高徒。”况且自己在外务工,孩子能放在校长带的班里管,“这是难得的事。”他们教育自己的孩子,在学校要好好学习,一定要听老师的话。只有这样,将来才能考个好大学,从这里走出去。
Y5 [# @% W7 b! j$ P5 W- x- b' a% @+ ?" [( i! r$ j6 \
也有学生在课下谈论起万常华时感慨,这位校长其实不错。他会关心学生们有没有吃早饭,没吃的会得到他给的食物,有时是一个苹果,有时是一个面包或者一盒牛奶。
# g4 Y7 M+ w4 p3 x6 d& ]! y+ a7 o9 t5 ?+ H3 y! ?& N
陈文记得,有一次,万常华坐在教学楼前晒太阳,几个六年级的女生被他叫到旁边,帮他拔白头发。“他(万常华)说,你看看老师们为你们头发都熬白了。” o" Y4 T' |9 A# x0 p/ b' v7 V
; B3 V/ \5 X: u. `3 f陈文一度觉得这是温馨的一幕,直到性侵事件曝光,“现在想想,那样是过于亲昵了。”) P. D3 }: C6 j& U) D, ?
5 k* o' y, M: U: a“害怕他”4 W2 p. }' Z5 g8 m
! k4 | S7 i# q) p五月的湖南南部,气温已接近30°C,村里连降几场大雨,空气格外潮湿、沉闷。. D9 q& R w1 C- |- Q$ }: t2 B
3 F5 y: l# d0 @4 _& p8 H' r2023年5月19日的那个中午,又下起大雨,下课铃响起,13岁的女孩张妍急匆匆地跑出教室,因为太急,裤脚被路边的水坑打湿。到家后,她放声大哭,告诉母亲秦芳,老师万常华抱了她。1 D* I" e" C: m" k2 @9 R
9 h' Z/ _5 B+ U" @7 _( \- L0 J
“抱了你?”秦芳不确信地反问女儿。“当时我还想这会不会是老师亲近孩子的一种表现。”万常华一直是她敬重的老师。秦芳记得,2022年11月,万常华摔了一跤,在医院住了没几天,坚持拄着拐杖来上课。女儿是他班里的学生,语文成绩一直不错。为了表达感谢,她曾买过两瓶钙片送给万常华。; z! |! p; {3 _
; [' J& {* T; s* c& i“除了抱你,他还对你做了其他的吗?”张妍点点头说,校长除了抱她,还亲了她的嘴巴。- U, o3 q/ d3 a0 h2 a' j7 s7 P
! k' W& Y- k+ }. W# _“很惊讶,不敢相信,但他是毕业班的老师,还是校长,没有证据不能随便冤枉。”秦芳一时愣住,这个37岁的母亲个子不高,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说话语速很快,语气坚定。她决定去学校问个明白。
$ _ Z: ~; C% r" r$ {5 t0 `6 c/ W+ a* {4 y' U4 z% B8 `
距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秦芳领着女儿来到学校。她让女儿先去班里告诉别的女生,自己被校长亲过,再问她们有没有类似的遭遇,“告诉她们我会帮助她们。”
' [4 Y% Q* D/ W8 T: @. m* h9 v: G* ~: j" u. ^
女孩夏悦对那个下午记忆深刻,在此之前她一直不敢开口讲出自己的遭遇,哪怕是面对家人。在无数个独处时刻,她都期待身边能有人主动问自己这件事,从而找到出口,得到保护。秦芳是她信任的大人,每周总有几天,班里的同学都会聚在张妍家玩耍。那时,秦芳总会拿出好吃的热情招待她们,还会给她扎辫子,“像妈妈一样,她在就很有安全感。”: G# C5 J; s3 Q: G$ P4 G- a
- S0 K/ D' x) W, w& |: e
最终,她和几个女孩走出教室,在走廊上说出了那个从未向他人提起过的秘密——女孩们告诉秦芳,自六年级下学期开学以来,她们遭受了校长万常华不同程度的性侵害。
: [( K# f8 \8 K' x
5 k# ?( ?! t* R9 P, V! j [秦芳用手机记录下了女孩们的讲述。秘密就藏在与六年级教室只有一墙之隔的小房间。它位于教学楼三楼最右侧。房间里,两张没有被褥的单人床被沿墙摆放,在屋内隔出一条狭窄的步道。一套桌椅和一个书柜也被塞进房间,桌上除了一包纸巾,再没有其他物品。万常华是房间的主人,但这并不是他的办公室,老师们的办公室被安置在一楼。
事发后,万常华(化名)施暴的房间已经只剩下一个柜子。受访者供图
& z8 B3 R* O: c7 H. e& q! c3 a( ^5 V0 S5 n
六年级上学期,学生们常在早读和语文课时,被万常华一个个地叫进房间。理由有时是讲解语文试卷,有时是背课文。若在规定的时间内,背不出课文,万常华会用棍子狠狠地打他们的手心。班里男生女生都被打过。“打得很凶,有时候(手)被打到抬不起来。”曾有上一届六年级的男同学私下给万常华取外号,叫“疯狗”。夏悦说,班里有些女生见到万常华,会绕路走,“害怕他。”
9 p" X* P4 U% o' a) q) S; |& E4 e, t: m% r8 w0 N+ U1 W! X
直到六年级下学期,万常华有了些变化。面对背不出书,答不对题的女生,他显得格外“仁慈”。他告诉她们,不熟悉的课文再回去复习几遍;试卷做错的题目,他可以教。后来,班里的女孩们慢慢意识到,校长的仁慈往往附带着一种更隐秘,也更为残酷的“惩罚”。
$ m2 y3 W/ L# ~' X. v2 v* i) k
$ F: o5 ~4 p* W1 B$ u" ^女孩夏悦回忆,有一次,万常华坐在房间的凳子上,借着讲题目的名义,把她喊到身边,然后突然抱住她,她尝试挣脱,万常华就把手伸向她身体的隐私部位。“他说喜欢我,让我嫁给他,说要什么他都会给我。”; v" F. G8 U( Q( k
; M( S" c* A0 X1 g( T x
她拼命挣扎,万常华便变得不耐烦,挥手让她回教室。走出那个房间后,她安静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不想让身边的人发现自己的秘密,成为那个“特别”的人。只有爷爷不在家的时候,她才敢一个人放声大哭一场。' r+ H1 B/ G$ |* j
! O/ s) ~5 n! B' p3 Z2 L在秦芳看来,这是万常华策划已久的一场犯罪。教学楼的第三层只有六年级教室和万常华掌管着钥匙的那个小房间。没有人会在万常华上早读课或语文课时去到三楼,而侵害就在那时发生,“上学期就是试探、立威,摸清楚学生的性格,打你、让你听他的话,等到六年级下学期他就开始动手了。”听女孩们讲完后,秦芳拿着手机录下的证据走进教师办公室。临近下午上课,办公室坐满了教师,万常华走进办公室。
7 f+ Y9 W: I2 w M' p9 X2 C5 h1 ^
“你是不是亲了我女儿?”秦芳冲到万常华面前质问,对方愣住,随即扬手,大声否认。办公室里另一位男老师也站了出来,他让秦芳不要再乱说,校长平时教育学生严厉了一些,但绝不可能猥亵学生。- D/ i! x4 O% B0 a8 u3 J
* M# H; i9 H) {/ {, x
秦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班里女生的声音响起,万常华一下慌了。那天,万常华在办公室被警方带走调查,之后再没回来。
# Z! v9 \8 I9 V/ S1 h8 |( ]; x- ]; P+ }# ]. a
“问那些干啥”
0 G2 b! a# U4 x* g$ K" t& N1 M$ s% B; B
( ~& H, ?' M9 Z5 V案发后,秦芳很快意识到,女儿已经是万常华带过的第二届六年级,上一届六年级的女生会不会也遭遇侵害?秦芳决定追问下去。她想到了好朋友陈静的女儿丁慧。3 x) p- [- C$ e( q" _: r9 X
0 `; }" u5 f" n' O1 Q: D
“你有没有被校长抱过、亲过?”13岁的丁慧坐在初一年级的教室里,看着电话手表上妈妈陈静发来的短信,手心不停冒汗。她回想起一年前发生在六年级隔壁房间里的事情——语文早读课上,以往打在手心的棍子被万常华恶狠狠地敲在桌子上。) Y/ g& z! M- L, I) Z
6 z+ N) X" T1 I; G0 w
同校的教师陈文注意到,有几次其他老师都下早读了,万常华才从三楼下来,“他(万常华)说,六年级学生快毕业了,要抓紧。学生被他一个个叫进去背书,背不出,他就打手板。”陈文很钦佩这位校长,觉得他工作做得很扎实,之前还在另一所学校被评为优秀校长。
. i1 N0 c' [% ?0 m0 G2 S9 N% V5 D
而实际发生在房间里的一幕是,站在房间一角的丁慧害怕得发抖,接着,万常华放下手中的棍子,向她靠近,实施性侵。
/ T; K" {+ b0 B) A: k" k4 J9 R: G1 g3 d6 r5 H' Q4 [
没人发现异常,“他是校长,我不敢反抗,也不敢告诉老师。”除万常华外,学校共有7个老师,3个女老师,4个男老师。“女老师不是很熟,也很难向男老师开口,而且如果老师不信,把事情告诉万常华,我们可能会变得更危险。”丁慧说。" M1 U8 q$ j* C3 E# e( m
, I8 H- y7 d6 Z- u" T唯一知道她秘密的,是她的同班同学魏欢,两人还是亲戚。小学五年级,魏欢转来村小,之后便和她一同生活在自己奶奶家。六年级下学期的一个夜晚,两人睡前聊起班主任万常华,“她(魏欢)说万常华很恶心。我问她是不是也被校长欺负过,她说是。”那个夜晚,她们相互交换心事。天亮后,两人心照不宣,再也没有说起过那个秘密。
红色大门的村小。受访者供图( q( M1 w: O& u( q* I/ u! d" T
; q3 p' ]0 ]' _和她们一样,村里的女孩大多由祖辈照顾。爷爷奶奶们大多60岁出头,白天拾掇庄稼,或者在村子周边接一些短工,空闲时就聚在村口聊天、打牌。照顾孙辈是他们的主要任务:负责孩子的一日三餐,敦促他们刻苦学习,当然还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包括“不要去水边、不要玩火”等等。至于孩子们的心事,他们似乎没怎么想过。“问那些干啥。”夏悦的爷爷说。- q8 V* P' F/ { j& M4 X
?& E& L- m* d4 H: W" m
丁慧想过向妈妈求助,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我害怕他们说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为什么不反抗。”让这件事情变得更加难开口的是,她和魏欢都曾接受过万常华给的手机。: B0 D( j, V- B# o8 _. a# D
- z, x/ m7 }4 q6 n平日里,捉迷藏、跳皮筋是女孩们常玩的游戏。玩腻了,她们就绕着村子边走边聊,聊明星,也聊同学间的八卦。有时,她们也壮着胆子,走半小时小路,再坐半小时公交,去城里看看。在单调乏味的童年里,手机是她们最渴望拥有的东西,可以刷视频、打游戏。+ ^9 V1 L6 u) o8 K: N$ V
8 D9 _! i) b2 r0 I丁慧回忆,六年级下学期的一个午后,两人在学校被万常华叫住“谈心”。魏欢说起,妈妈管她太严,不让她玩手机。万常华安慰她,承诺送她一部手机。
! g- l; m% u, x- B V' s* R5 F. C1 ?. @3 A0 ^8 L
“后来万常华说,看我比较无聊,也给我一部。”丁慧回忆,那时,万常华与她们约定,每周的周五可以来找他领手机,周一之前归还。那是一部没有电话卡的智能手机,万常华没有给她发过信息。她只记得有一次,魏欢与她窝在一起刷短视频时,万常华给魏欢打来视频电话,说自己正在泡脚店。“他还说过等我们毕业后,要去我们上中学的地方教书。”
& O. V p8 c) F& b/ u& J% J0 E- E+ P9 `7 Y) b. ]" j+ m' o
就这样,两人循着万常华定下的规矩,一直到六年级毕业。侵害有时是在取手机时发生的。临近毕业,丁慧越来越排斥这种行为,“感觉像是一种交易。”小学毕业后,她没再去找过万常华借手机。初一寒假,她拥有了一部自己的手机。万常华在那个寒假联系到她,让她去村小挂灯笼,她拒绝了。“不想和他再有联系。”; e% {" ^. s$ g [0 v. a6 I0 d
1 O1 m! b! Z! {) u, U; y
事情本有机会更早揭露。一次偶然机会,魏欢的母亲王蔷得知女儿有一部手机,母女间因此爆发了一次激烈争吵,最后女儿开口,说手机是因为六年级时有次考试成绩不错,校长万常华奖励给她的。7 g4 a- m% a5 ~& Z8 X
/ @# @9 S* `4 \, J2 V2 h这让王蔷想起几个月前,她曾在自己的手机上看见女儿跟万常华的聊天,“万常华当时问我女儿,从县城回村里要不要他开车去接。”王蔷觉得不对劲儿,“会有老师对学生这么好吗?”
6 H- }/ y* R* I: n0 l0 A5 }. ~3 a8 H$ Q( I/ Y' M1 c( V+ j
不久后,王蔷打电话给万常华质问他手机的事。王蔷记得,万常华说自己的好心被辜负,给她发了一长串消息解释。
3 n" z3 N; L2 z U+ T
+ k- I7 m( C4 G“他说他摔断了腿,也一直在为学生的考试操心,还说以后会多关注我女儿的成绩。”再后来,王蔷听说万常华拄着拐杖去学校给学生上课,当时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错怪了对方。 v0 Y' o/ B9 p* R# Q2 g
( i2 `- S7 k" m. _! h! q. V" X
后来,王蔷告诉女儿,在学校要好好读书,不要玩手机了。女儿只点点头,没有说话,也再没向母亲提起过万常华。1 {* X, q. T9 z1 i) v# C, [
! Q4 ^7 @, }5 v
丁慧也一样,她再提起万常华时,是在对方被警方带走的那个下午。丁慧用电话手表发信息给妈妈,说出了自己的秘密。教室外,沉闷的雨点打在地面上,她看到校园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花瓣洒落一地。
! O& W5 g0 a* ]* q8 w C9 |
) S* G7 M% N% f |% B检察院起诉书显示,2022年上半年至2023年5月,万常华利用其教师身份,以背书、惩罚等为由,分别将5名女生叫到六年级教室隔壁房间,多次实施猥亵、强奸行为。事发时,5名女生均不满14岁。, m" X- x; b9 t9 f
4 C6 N# y' {' h
沉默的真相+ {0 k2 q1 \" b! A& G
, q( K n% |' Q, k/ M2 T, l夏悦家在村子东头,是栋三层小楼,水泥外墙还没来得及装饰,室内虽然家具齐全,但还是毛坯状态。村里很多房子都是如此,年轻的父母南下务工,等着把房子贴上瓷砖,搞齐装修。
$ ?' ?# p a2 b, F4 u% p6 L, m
/ r" L! o& v; J2 C0 j0 b秦芳也一样,她17岁时就去到深圳打拼。在快节奏的大都市里生活,她习惯吸收外界的信息。后来,她与丈夫相识结婚,迎来他们的第一个女儿。
村里的许多房子都还没有装饰外墙。受访者供图# w5 X& C+ {0 I; B! B
7 f( g3 \+ p0 c- ]+ H
妈妈这个身份让她变得更为敏感,尤其是两个女孩的妈妈。“女孩在社会上总容易吃亏。”大女儿四个月大时,秦芳就与丈夫商量,一个人留在深圳挣钱养家。她则回到老家,陪在女儿身边。她与女儿成为好朋友,相比女儿在学校考了多少分,她更关心女儿在学校里交到几个好朋友。5 l, V5 v& Y5 V4 I- v7 e" U
1 q: }9 g: A" {( x# T陪伴女儿成长的每一步,秦芳都走得小心翼翼。她告诫女儿要远离陌生人。而让她更担忧的是,恶人可能就出现在身边。女孩遭到熟人侵害的事例,常出现在她看到新闻中。这让她感到不安。女儿张妍还在上幼儿园时,她就教女儿正确认识“隐私部位”,保护自己,并告诉女儿要避免除直系亲属外的男性单独相处。# t* B+ ]* j4 i( C
7 G+ Z8 Z4 H8 [2 l+ [4 o: r i+ Q
女儿张妍读到六年级时,秦芳就决定把孩子转回乡下的小学。那时的她听说,回村里读小学,将来能直接升公立的初中,那所学校离家近,教学条件也好。况且,村小一个班只有不到十个学生,相比于市里几十个人一个班,孩子能得到老师更多的关注。& ^$ C# x) ?- n3 W+ [) x1 h4 \
3 w- \* T% b4 b5 G) T" g( m/ f& l王蔷也觉得是个好机会。女儿魏欢读到五年级时,她便把孩子送到村里的姐姐家,不到500米就是学校,“下一个坡就到了,我就觉得这个学校很安全。”5 L8 i8 f" Z( D. K0 U% b8 a! y! `
$ m8 C; p$ J# H1 L. S% s9 h早些年她与丈夫在老家养过羊,生意一直不好。后来,两人又辗转去到广东打工,“哪家制衣厂需要人就去哪家。”
/ S7 [1 z4 a" U3 s* f( |% r$ p4 V3 y7 t5 J- S( W
2022年夏天,王蔷回到老家看女儿。六年级毕业的女儿已经开始发育,个子一下蹿了不少。那时,王蔷含糊地向女儿介绍一些性知识。在这之前,她从未跟女儿说起过这些,她总觉得孩子太小,说这些太早。可那天,女儿听后却说:“妈妈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讲这些?”/ }3 c* W: }9 f
% a a1 _5 V1 E王蔷有些意外,她猜想女儿是不是跟班里的同学早恋了,但女儿一直否认。直到事情曝光,女儿才告诉她自己被强奸的事实。心疼、懊悔,伴着愤怒一起袭来,王蔷坐在家里,大哭了一场。1 q" A7 K" [. Z X
- {8 d' x6 g& I秦芳则很快行动起来,万常华被警方带走后的那个周末,她带着魏欢和丁慧到班上女同学家挨家询问,“我想搞清楚上一届六年级女生到底还有多少受害者,大家团结在一起解决这事情。”' N& K* ]6 D3 Q
( O0 T4 @! b5 R+ S1 |7 [( C
她说自己从未想过隐瞒女儿的遭遇,更没有因此责怪过女儿。有时,她也会给其他受害女生的家长做工作,提醒他们也要如此。“六年级的女孩正处在身体发育阶段,平时爷爷奶奶谈性色变,她们是村子里最容易遭受危险的一群人。”隐秘的伤害0 \5 `- r0 ~) u% p7 q6 B& v1 y9 p
9 O* W& [$ ]8 O0 Q万常华被带走的那个下午,已经上初一的丁慧早早回到村里,她想把自己的秘密告诉还在上六年级好朋友夏悦。结果发现,自己最好的朋友竟和她有同样的秘密。5 O: r2 h: x: j! ]' U
# e+ m0 O: O% p: k消息在学生间传开。低年级的学生看见夏悦,起哄问:“你是不是被校长亲过了?”夏悦没理会,那以后,她害怕去学校上学。那段时间,她特别想爸爸,“想他在我身边。”9 ~- Y0 J+ s6 D; k4 o3 ^
7 w5 e+ ^$ E) m# p5 i; L$ A
夏悦父母离异,自己跟了爸爸。2023年年初,父亲到深圳一家酒店做厨师。那个新年,夏文没能回家陪女儿。他想给女儿买几件新衣,衣服寄到后,才发现尺码大了,女儿穿不了。
: D0 n3 q( v' M( ]5 n: r) j1 E$ F! u; t. t
夏悦很少和爸爸分享过自己的心事,“不好意思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每次爸爸打来视频,两人除了简单聊聊家常,剩下大半的时间,父女俩都对着手机沉默。# |5 h: l# Y3 @# T
1 v4 J$ ?0 I) z r3 z女孩们只能把伤痕藏起来。一份司法意见鉴定书显示,被鉴定人魏欢在性侵事件发生后,“有时候会梦到这件事情,看到学校和教室会感到害怕,有时候晚上出门会觉得害怕。会担心以后的生活,怕别人知道后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左手手臂的瘢痕是多次自残造成的,大概四次,在家里用刀割或镜子的碎片割的。”
9 T4 y( L& Q, X1 x* P- P
, Q+ z& ^/ C$ M! q4 ]2 `升入初一后,丁慧发现自己变得健忘,会莫名其妙地不开心。她想,如果早点说出来,是不是就不会有更多人受到伤害。恐惧、自责常将她吞没。“后来我又想,也是因为我(被性侵),校长才可能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 C+ F J, H9 {2 d
& E& y7 D# T5 R+ G! [9 O万常华被抓后,张妍曾问过母亲秦芳,自己把校长的事情说出来是不是对的?秦芳告诉女儿:“不说会有更多人受害,哪怕只有你一个(受害者),我也会站出来。”& b* R5 x9 e3 W% Y6 o
/ x/ G. {% X3 ?$ F" w. I0 i$ y事发后,村小在当年暑假被撤并,村里的学生被安置到附近的小学。教学楼的一楼被当地一户人家承包下来,成了农家乐。二楼、三楼的教室里,还摆放着当时的课桌。那个女孩们口中的房间,早已被清空。从房间里的窗户向外望去,是延绵不断的山丘。
4 ?' a1 Z; h3 z: j' i8 ]+ y7 R4 k! H5 o6 b7 V4 K
那件大码衣服还叠放在夏悦的房间里,旁边摆着一张简易的折叠桌和一个塑料凳子。墙面还是一层水泥,只有床头一角被房间的主人布置过,一张长条的桌上,铺上了白色的桌布,桌上摆了一个巨大的玩偶和几支画笔——她喜欢画画,去描摹那些可爱的卡通人物。8 |" l% t9 Q; a* l& O/ t- q
( o/ {6 X" o; Q& P" C0 T- }8 W4 G小学毕业后,夏悦停下了画笔,她听堂哥说起过跆拳道,她也想学,“可以保护自己。”
夏悦(化名)房间桌子上的玩偶。受访者供图
# p: Q7 Y' ~. b. n: c4 b0 g6 v. X& N% @0 J0 x
(为保护未成年人隐私,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l# n/ Z/ H- B# s* o
( r- D7 f' ?1 f8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