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欧关系承压之际王毅出访北欧四国，专家：一场“求同存异”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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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欧关系面临多重挑战之际，中欧间又将展开一次重要的高层互动应丹麦外交大臣拉斯穆森、瑞典外交大臣斯蒂纳加德、芬兰外交部长瓦尔托宁、挪威外交大臣艾德邀请，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外交部长王毅将于7月2日至8日访问丹麦、瑞典、芬兰、挪威。

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6月30日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丹麦、瑞典、芬兰、挪威是最早承认并同新中国建交的一批欧洲国家，对华友好历史积淀深厚。近年来，中国同四国关系稳健发展，在绿色转型、贸易投资、科技创新等领域合作成果丰硕，在维护多边主义和自由贸易、共同应对气候变化等全球性挑战上共识广泛。访问期间，王毅外长将同上述四国外长举行会谈，就双边关系和共同关心的国际和地区问题深入交换意见。

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研究员田德文在接受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记者采访时表示，王毅外长此次访问北欧四国是一次“系统的走访”，对中国与北欧四国关系有重要意义。他表示，此访展现了中国与北欧四国“相向而行的意愿”，也是修复双方关系的一个重要契机。同时，中国与欧盟成员国层面关系的升温，对于改善中国与欧盟整体关系也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一场“求同存异”之旅

此次对北欧四国的访问，是继今年2月访问匈牙利并赴德国出席慕尼黑安全会议后，王毅外长年内第二次访问欧洲。值得注意的是，这是中国外长时隔15年再次访问丹麦，更是时隔22年再次访问瑞典。

田德文表示，尽管近年来中国与北欧国家之间始终保持了高层往来，但从政治层面来说，特别是在欧盟层面上，北欧国家对中欧关系的影响，“坦率来说是比较负面的”，很多影响双边关系发展的问题“都是政治因素造成的”。“王毅外长此次能够走访这些国家，也说明现在中国跟北欧国家之间有相向而行的基本共识，也是修复双方关系的一个重要契机。”他说。

公开资料显示，虽然北欧四国都是最早一批承认新中国的西方国家，但中国与四国的政治等关系定位并不一致：丹麦是中国在北欧的全面战略伙伴，中国和芬兰是面向未来的新型合作伙伴，瑞典虽是第一个与中国建交的西方国家、但两国至今仅是友好合作关系，挪威与中国关系则是在2010年至2016年期间陷入低谷，并在2016年底才恢复正常化。

近年来，中国与北欧四国之间的高层交往逐步恢复。今年1月25日至28日，芬兰总理奥尔波对中国进行正式访问，这是芬兰总理时隔16年再次访华。2024年10月，芬兰总统斯图布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这是2019年以来芬兰总统首次对华进行国事访问。

2025年11月10日至11日，挪威外交大臣艾德对中国进行正式访问。2024年9月，挪威首相斯特勒对华进行正式访问，这是2017年来挪威首相首次访华。

2025年10月16日至17日，瑞典外交大臣斯蒂纳加德访华，她是16年来首位访华的瑞典外交大臣。2025年5月17日至20日，丹麦外交大臣拉斯穆森对中国进行正式访问。

一些分析认为，包括北欧四国在内的西方国家在过去两年里不断改善、强化与中国的关系，也是其外交政策更趋务实的结果。美国智库外交关系委员会5月发表的一篇文章就指出，美国政府的关税政策和强硬外交政策，包括威胁吞并格陵兰岛、强行控制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发动对伊朗的战争等举措，削弱了人们对美国作为可靠安全和贸易伙伴的信任。文章称，所谓“中等国家”在面对这种局面时采取了“按需选择”的策略，即“他们会与美国保持关系，但他们也会探索彼此之间以及与中国保持关系的空间”。

田德文表示，王毅外长此访应该可以被看成是一场“求同存异”之旅。他分析道，目前中国与北欧国家，以及欧洲之间在一些重大问题上的分歧“短期内还是比较难改变的”，“但双方在其他领域中的务实合作还是可能的。王毅外长此访也是希望能够推动双方在立场存在重大分歧的情况下，不影响双方的务实合作。”

中国北欧经济合作保持较高水平

不过，政治层面的起伏并未影响中国与北欧国家在经贸领域的合作。

数据显示，近年来中国与北欧国家的经贸关系保持了较高水平。2025年，中国与瑞典双边贸易额达到193.7亿美元，瑞典是中国在北欧的第一大贸易伙伴；中国与丹麦双边贸易额突破180亿美元，连续多年成为丹麦在亚洲最大贸易伙伴；中国与挪威双边贸易额为114.1亿美元，中国是挪威在亚洲最大贸易伙伴；中国与芬兰双边贸易额突破80亿美元，双向投资存量超过230亿美元，芬兰还是第一个同中国签署政府间贸易协定的欧洲国家。

与此同时，中国与北欧四国在绿色经济、新能源、数字化及科技转型、贸易投资等领域也存在巨大的合作空间。今年1月奥尔波访华时，就率领了20多家企业高管随访，涵盖机械、森工、创新、清洁能源、食品等芬兰优势领域，充分体现了芬兰对深化双边经贸关系的强烈意愿。

据新华社报道，1月26日，商务部和芬兰经济事务与就业部在北京共同主办中芬创新企业合作委员会第六次会议。会议期间，中芬企业代表围绕创新、绿色、数字等领域合作开展热烈讨论，并签署多项商业协议。

加强与芬兰的合作，只是中国加强与北欧国家在经贸领域合作的例证。在商务部2025年9月举行的专题发布会上，商务部欧洲司副司长王宇鹏表示，近年来中国与北欧国家贸易结构持续优化，其中，药品、精密机械是北欧国家对华出口的主力军，电机电气设备、车辆等高附加值产品占比稳步提升，电动汽车及电池产业成为合作新热点。同时，北欧国家企业也在加大对华投资其中瑞典、丹麦位居欧洲国家前列。

田德文表示，中国与北欧在诸多领域存在巨大合作空间，“尤其是节能减排和绿色标准这方面，是北欧国家软实力和硬实力都特别强的领域。”他表示，在这些领域北欧国家也需要中国的配合，因为“如果中国不配合的话，他们的行动能力就会变得非常弱”，“所以双方是有相互需要、存在未来合作空间的一个基础。”

路透社今年1月报道，挪威官方的数据显示，2025年挪威注册的新车几乎全部是纯电动汽车，中国汽车品牌占13.7%。报道还指出，随着1月1日挪威针对电动车的新税收政策的实施，价格在30万挪威克朗（约合20.5万元人民币）以下的小汽车将更有市场竞争力，这也将利好中国产电动汽车。

除电动车外，中国在其他绿色经济领域也对欧洲有积极作用。据《中国能源报》报道，目前，中国是欧盟绿色能源产品最大供应方；欧洲自华进口的生产设备，平均价格较本土产品低约三成，有效助力终端产品提升附加值和市场竞争力；欧洲在华企业生产的产品中，约四成返销欧洲；在欧盟进口的高科技产品中，约三成来自中国，所占份额高于美国。

以双边关系发展促进中欧关系向好

专家表示，王毅此时访问北欧四国，也有通过推动中国与欧洲国家双边关系发展，维护中国与欧盟关系稳定和正常发展的目的。

近期，中国与欧盟之间关系，特别是在经贸领域的博弈进一步加剧。据新华社报道，2026年6月29日，商务部部长王文涛在欧盟总部与欧委会贸易和经济安全委员谢夫乔维奇共同主持召开中欧贸易投资磋商机制首次会议并在会后发表联合声明。双方围绕中欧经贸重要议题，进行了全面、深入、建设性的讨论，确认正式成立中欧贸易投资磋商机制，下设贸易投资平衡、出口管制、知识产权和世贸组织四大板块，并设立联合监测机制。

王文涛还就欧盟逆变器融资禁令、《网络安全法》修订草案和《工业加速器法案》等问题提出关切。王文涛强调，中国不是欧盟面临问题的根源，而是解决问题的伙伴。欧方相关经贸工具及对华限制措施严重影响中欧正常经贸合作和全球产供链稳定，敦促欧方从中欧经贸关系大局出发，重视中方严正关切，避免经贸摩擦升级。

据英国《卫报》报道，谢夫乔维奇表示，他希望在10月份于北京举行的下次会议之前，“对话能够取得切实成果”。报道称，欧洲领导人正在严肃讨论所谓的“中国冲击2.0”，并认为这对欧洲工业和就业的威胁远远超过了电动汽车和绿色能源的范畴。

今年4月，欧盟委员会出台一项影响广泛的决议：即日起，但凡项目使用产自中国、俄罗斯、伊朗及朝鲜的逆变器，将不再获得欧盟任何能源项目补贴。逆变器是将太阳能板和电池产生的电力转换为可并网电力的设备，行业组织估计，欧洲超过220吉瓦的太阳能发电装机容量中使用了中国企业生产的逆变器。

根据欧盟中国商会与毕马威日前发布的《监管护栏失衡 损人终致害己——欧盟修订提案经济影响评估暨欧盟中国商会立场分析报告》，相关条款若强制执行，5年内欧盟成员国将面临3678亿欧元经济损失。以欧盟绿色转型主要关注的光伏、风电、储能这三大领域核心硬件替换考虑，且同时结合实际替换的难度和可行性，将欧盟现有户储装机更替成本等剔除出损失考量，假设5年间强拆完毕，能源行业总损失高达799亿欧元，是受损最严重的领域之一。

田德文分析道，对中国而言，欧盟成员国在不同领域的利益是有不同的细分的，“每个国家在对华关系上的诉求都不太一样。”他表示，中国通过发展与欧盟国家的双边关系，是有可能“影响中欧关系大局的走势的”，“这也是为什么此次王毅访问北欧四国可能对中欧关系整体带来影响。”

“（在欧盟之中，）有些国家是不需要做工作的，有的国家是做工作也没用的，而北欧国家正好处在一个中间地带”，田德文说，“北欧国家跟中国没有什么经济利益上的纠纷，更多的其实都是政治因素，政治因素通过政治外交途径解决了就行。。